那一秒,你在想什麼?


也許是氣氛,也許是環境,
也許是即將分別的愁緒,也不知道誰先靠近誰。

總之我們碰在一塊了,四唇相接。
只有碰觸了短短一秒,然後,
又若無其事的分開。
對看一眼,然後是抑制不住的笑。

早說過會笑場吧!
過去的歲月,我們不知道虧過對方多少次,吃過多少的口頭上的豆腐;
一直到剛剛,我還指著桌上的養生茶說,多喝一點吧! 補一下,年紀有了厚!
你佯怒說,可以給男人一點激勵嗎?
我很配合:學長,你好棒喔! 裝可愛的故意,害你差點噴出嘴裡的茶水。

我們也不只一次,討論過要真有一天,

我們在一起了....講到這,總有一個人會先笑出來,然後一致認定:
我們應該沒有辦法含情脈脈看著對方說: 我願意。

畢竟這麼長的一段歲月,20年,

我們什麼都講、都和對方分享。

從外太空到子宮、從外星人到周杰倫,我們跟名嘴一樣話題很廣啊。

而不管什麼話題,總是幾句話之內,就要逗笑對方。
可能是詼諧的本性,畢竟我就是諧星掛的啊!
也可能是彌補,年少時只會給彼此傷害,言語的、心靈的。

 

最低潮的時候,畢業的你回學校看我,我在火車站接到你,

第一句話是:你什麼時候回去?

最糟糕的時候,我們甚至不想和對方說話,

你電話中說早上好像在郵局那邊看到我,我說我今天沒去哪。

其實我也看到你了,推開車門那刻,看到你在我正要去的早餐店,

正要開車門準備離開。

 

因為很多也許心知肚明、也許各有想法的理由下,

這些年,我們竟是無法嚴肅的相對,總是幾句話就要不正經起來。
你有設法振作,笑罵:少不正經了!  你可以再三八一點
有時候還會戳我腰一下,但我最怕癢了,就像被戳中笑穴,更沒法嚴肅了。

 

風很大,雨後的傍晚,我們站在舊時回憶的路口,

昔日的糾纏,卻不復見,那樣多的往事,年少時候以為忘不掉的辜負、眼淚。

在這刻,都像煙像雲,曾經籠罩,又須臾即散去。
此刻,忘記過去的你,只想到,你又即將遠行,

我身邊將再度少了一個,我可以暢所欲言的你。

於是,我有點不捨的看你一眼,你將我拉近,吻上。

 

那一秒,你在想什麼?

後來我問你,你說,

想到第一次看到我的樣子,娓娓道來,你說那是開放參觀社團的時候,
一年級學弟妹湧到活動中心,然後你看到我
(人群中要一眼見到,我想要有摩西分割紅海的技術吧!)
那時候妳留著長長的頭髮,捲捲的,眼睛大大的,又很愛笑。
走到我們攤位的時候我們都覺得像洋娃娃。
(我很忍耐不要打斷你,畢竟很早就老起來等的我大概也只能像充氣娃娃)
然後就一群同學圍著妳跟妳說話啊!像蒼蠅碰到蜂蜜一樣....
(學長你這輩子別當文青吧!這敘述有相當大的問題啊!)
然後呢? 你呢? 你沒有來找我說話啊!! 我一定要表達一下抗議。
然後你就被拉進我們社團啊!你神秘的笑著。

也對,都進社團了,副社長的你,同鄉的你,還有誰比你更適合照顧我呢?

那一秒,我在想什麼呢?
前0.5秒,我有短暫的空白,

是確確實實的訝異,怎麼,就吻上了呢?
後面0.5秒,我想笑,

你有過幾段感情,我,照你的說法是罄竹難書

雖然都不是少男少女了,面對彼此,我們卻還是青澀。
啊! 這要給彼此打個分數的話,可能會很難看不及格。

 

那其實甚至不能算是一個吻,我們只是碰到了一下,又分開。

但那可能,是我們20年來,最靜謐、最溫柔以對的,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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